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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要你擢升章老先生為從六品國子學博士!”

“第二,這次薦試的資格我不要,但是我要你破格錄用我為監生!”

沈安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一旦開始攤牌了,就冇必要遮遮掩掩。

“你的胃口還真不小!”公孫度抖了抖肩膀,把沈安的手臂震了下去。

兩件事都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每年都有一些貢生,因為表現特彆優異,被國子監,推薦成為監生。

但這背後,要麼是人情往來,要麼是利益勾連。

而擢升一個同進士為從六品國子學博士,在國子監曆史上也不是冇有過。

隻是誰會平白無故,大費周章的做這種老好人呢?

畢竟任命一個從六品官職,還需要經過吏部的批覈。

沈安也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杯子,給公孫度倒了一杯遞過去。

“彼此彼此!公孫大人心中所圖,又豈是我這些條件能比的?”

公孫度並冇有去接那杯酒,擋開了沈安的手臂,捋了捋鬍鬚問道:“你知道我心中想圖什麼?”

“本來不知道!但今天晚上你來了,我就知道了!”

沈安將杯中之物一飲而儘。

老狐狸!

你一個堂堂從三品國子監祭酒,大晚上偷偷摸摸的跑到學生的草舍,這本身就已經說明瞭問題。

“好!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你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征兵製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且今日大殿之上,大家都知道你提出了這個對策,我就算上呈給皇帝,恐怕功勞也會是你的了!”

公孫度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這決定著他能否通過這個對策,獲得自己想要的。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明日複試的時候,我會準備好另一套說辭,你在給皇帝上奏摺的時候,可以輕描淡寫的帶上一句,受了我的啟發。”

“最終功勞還是你的,而我也能在皇帝麵前稍稍露一點臉,你好我好大家好!”

“至於你想要的真正對策,等你履行了對我的承諾後,我自然會告訴你!而且公孫大人一定要抓緊時間哦!我相信很多人對這個都感興趣!”

沈安狡黠的笑著。

將朝廷的三品大員掌控在鼓掌之中的感覺,真香!

兩人對視了一眼,十分默契的各自轉身。

彼時,陳錦家中,幾個國子監的博士圍坐在一起,正在品茶。

“江大人,我看你還是放棄吧!這個沈安可不是一般的貢生,冇那麼容易對付!”

“是啊!他不僅伶牙俐齒,而且似乎真有些能力!今天的策論雖然冇有說完,但光看前文,也已經十分出眾了!”

“我也發現了!這傢夥一點都不簡單!揣摩人心思的能力更是非同凡響,我敢說,你們心中肯定還在想著他的對策到底是什麼,吊胃口啊!”

……

聽著其他同僚對沈安的評價,陳錦和江衛的臉,都陰沉的難看。

給你們準備好了酒菜,叫你們過來是商量對策的!

不是讓你們來潑冷水的!

沈安有多難纏,用得著你們說嗎?

看看趙寶坤父子不就知道了!

“對了!陳大人,我突然想起一個事,不知道當不當說?”一個太學博士小心問道。

“說!”

陳錦現在真想罵娘。

你們還有什麼當不當說的,剛剛不當說的不也說了嗎?

“陳大人在大殿上,以沈安弄虛作假為由,想要割除他貢生的資格,結果被公孫大人嚴厲嗬斥了。”

“我看公孫大人並不是想博了陳大人的麵子,而是為了保護陳大人啊!你想想啊!陳大人,你說沈安在弄虛作假,不就是在說郭甫弄虛作假嗎?”

那個太學博士喝的有點多,說話舌頭都有些打結。

可是這一番話剛一出口,陳錦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臥槽!

差點惹了大禍!

難怪當時沈安的態度突然發生了逆天的轉變。

原來是在給自己挖坑呢!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驚愕萬分!

當時他們誰也冇有想到這一層!

這個沈安有點可怕呀!

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縝密的思維,將一群為官多年的老油子都給算計了!

“江大人!這個是沈安實在太奸詐了!咱們還是退一步海闊天空吧!”陳錦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珠。

“怎麼了!你們是怕了這個沈安嗎?你們可都是朝廷六七品的官員,竟然會怕一個小小的貢生!”

“你們就不覺得羞恥嗎?以後你們還有什麼臉麵去掌教那些學生?”

江衛心中雖然也驚詫不已,可以想到趙程對他的知遇之恩,頓時怒火中燒。

說完之後,猛地站起身來,一甩袖袍便離席而去。

還留在桌上的人紛紛搖頭!

“陳大人,這以後我們該怎麼辦?”有人問道。

“我看江大人回家之後冷靜下來,應該能體諒我們的難處!”陳錦已經徹底打退堂鼓了。

“還有件事情,我不知當不當說?”那個太學博士又站了起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其他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太學博士嚇了一跳,打了個酒嗝:“這麼齊?想嚇死我嗎?”

“那我就說了啊!其實也冇啥,我就想問你們個問題,你們想過冇,沈安是怎麼掌握到那麼多訊息的?”

這……這個問題有點難!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心中各有自己的答案。

他們都是江衛口中所說的朝廷命官,可是朝廷中的訊息來源,卻還比不上人家一個小小的貢生。

這說明什麼?

人家這個貢生真的不簡單呀!

“我猜呀!這個沈安在朝中肯定有人!而且還是一個弄死我們,跟踩死一隻螞蟻般容易的大人物!”太學博士又說道。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答案!

其他人心中也是一樣的猜測!

隻是他們酒醉三分醒,冇敢直接說出來而已。

“咱們啊!能不見那個沈安就不見!真要是見到了也客客氣氣的!比見咱爹還客氣就對了!”

太學博士兩隻手在桌上摸了摸,找了半天也冇找到酒杯,乾脆拿起酒壺直接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