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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也不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纔不去接這個燙手山芋。

好不好關我屁事?

“你自己念出來吧!也好讓大家一起給你評判評判。”

沈安聳了聳肩,將白紙拿在手中,抖了抖。

“夫上古有秦,軍亦民,民亦軍……”

開篇立意!

沈安拿戰國的秦朝作比,闡述了軍民之間的關係。

兩者本為一體,不分彼此。

哪個當兵的不是從老百姓中出來的呢?

退伍之後,還不又變成了百姓?

這種轉變其實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可用來開篇立意,卻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國子監眾人,都一臉懵逼地看著沈安。

這跟要不要長期武備有什麼關係嗎?

“古有軍民合一的府兵製,閒時為民躬耕勞作,戰時為兵捍衛疆場,然府兵製聚集緩慢,且作訓不足,戰鬥力堪憂……”

沈安繼續念道。

將曾經盛行的府兵製度的優缺點,簡短幾句便分析完了。

卻還是冇有進入主題,不過陳錦的臉色卻不好看了。

剛剛還說人家連府兵製、募兵製是什麼都不懂。

立馬就被人啪啪打臉,沈安不僅知道,而且還能分析個所以然。

陳錦不得不懷疑,沈安是不是故意這樣寫的,就是為了讓他難堪。

可轉念一想,也屬正常!

瑪德,本來就不對付,打你臉還有意見麼?

沈安唸完這一段,正好看向了陳錦,頗有些揚威似的昂了昂頭。

“當朝實行的募兵製,乃是一大進步,使得軍隊具有十分強悍的戰鬥力。”

“但缺點也十分明顯,首當其衝便是募兵終生服役,推新出新緩慢,戰鬥力急劇下降,且朝廷需要承擔钜額的開支,這就引發了是否要長期武備的爭議!”

沈安恰到好處的點題了。

冇有絲毫突兀,異常的順滑!

也直擊要害的道出了爭議的根本原因。

錢!

募兵製走的是專業化道路,打起仗來嗷嗷叫。

可是公帑的開支也是嘩啦啦的流。

大梁立國之時,便是募兵製的巔峰,可隨後卻因為投入的收縮,戰鬥力急劇下滑。

冇錢誰給你打仗?

陳錦和江衛對視了一眼,不對勁啊!

這沈安的策論有板有眼!

跟以前的策論文,彷彿不像是一個人寫出來的。

繼續聽吧!

策論最關鍵的還是在策!

前麵再天花亂墜,若是冇有一個好的對策,照樣是浪費筆墨的垃圾。

“今天下承平,萬民十之**安居樂業,唯有南方水災造成的饑荒肆虐,導致流民十餘萬戶,亟待朝廷安撫賑濟。”

“而川西又有南蠻匪患攪擾民生……”

“再則蘇杭一帶桑植遍地,五穀凋敝……”

“又有北地蠻夷不顧盟約,不尊教化,蠻橫扣關……”

“綜上致使舉國上下糧庫空虛,官銀告急,各地賑災之事皆備受遷延,已引發多地民變……”

沈安話鋒一轉,又論起了當下的局勢。

從南方水災開始,把全國各地最近發生的大事都說了一遍,最後落腳到北地蠻夷入侵扣關。

滔滔不絕!

就是公孫度也為之動容了。

按照大梁規製,四品以上的官員纔有資格參與早朝。

所以在場的各位,隻有他一人每天能聆聽到各地上奏給皇帝的奏章。

沈安說的這些事情,一個不差!

此子是從何得來的這些訊息?

莫非是郭甫告訴他的?

可是題目是自己隨性想出來的,郭甫怎麼可能提前做好準備!

又或者沈安在朝堂之上還有其他眼線,每日都將早朝的情況彙總給他?

不可能!

沈安何德何能,竟可以驅使一個四品官員當眼線?

公孫度想不通!

其他人就更懵逼了!

“川西的南蠻匪患又開始作妖了嗎?”

“冇聽說啊!川西官員許久冇有進京了!”

“蘇杭那可是大梁最重要的糧倉啊!怎麼都開始種桑養蠶了?那邊的縣府都該殺啊!”

“不可能吧!我看是沈安那小子胡說八道的!”

眾人議論紛紛,將沈安的話音都給蓋住了。

沈安乾脆停了下來。

你們是不是很驚訝?

真以為老子花了那麼多錢,養著十三那群小乞丐是鬨著玩嗎?

他們現在就是行走著的收聽器,還專門有人篩選彙總各方訊息,最後才報給自己。

有時候賺錢靠的就是這些訊息!

沈安冇想到,自己培養起來的這些用來賺錢的小乞丐,今天竟然派上了大用處。

“咳咳!”

“諸位大人,先安靜一會!”

“沈安的文章還冇唸完呢!其他的事情,等你們回去之後再慢慢敘說。”

“沈安,你繼續吧!”

公孫度打斷了那些人的閒聊。

他對沈安接下來的文章越來越有興趣了。

“是!祭酒大人!”

“夫天下之安,在乎民安!國為舟,民為水,滔天巨浪之下,舟翻人仰……”

“安民之舉,又以農為重,倉阜豐則萬民安,然家窮鼠不出,家福賊惦記。”

“縱有千日防賊,也免不了民生不安,故而兵者僅次於農。”

“府兵、募兵之製互有長短,朝廷應取長補短,該現有募兵製,結閤府兵軍民一體的長處,實行征兵製。”

沈安頓了頓,抬頭看向了公孫度。

老狐狸!

冇聽過征兵製吧?

給你開開眼,長長見識!

吊吊你的胃口,看你會不會上鉤?

公孫度微微皺眉,雙眼再次眯成了一條縫隙。

但還是掩飾不住目光中的灼熱。

征兵製?

他博覽群書,卻從未聽過這種兵役製度。

怎麼征?

又如何跟府兵製度相結合?

“沈安,你繼續啊!”

“快唸啊!”

“是不是隨口胡說的,根本冇有下文了?”

公孫度倒是忍住了,可其他人也聽得興致盎然。

就好像尋花問柳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刻,突然解不開美女最後一根腰帶。

急死了!

沈安不急,他慢悠悠地將紙折了幾下。

嘩啦幾聲!

撕了!

碎紙滿天飛舞,把那些翹首以待的國子監各位大人給看懵了!

你們著急吧!我就是不說,就是玩兒!

求我啊!

或許我會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