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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我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程穆和向子非雙雙拱手笑道。

兩人雖然年紀輕輕,但跟著沈安的時間也不短了,而且本就聰穎過人,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麵了。

沈安也深知這點,所以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說道:“你們兩除了處理日常部務外,咱們有些事還需要分一下工。”

“子非你負責聯絡丐幫,做好京城內外的情報收集、篩選、彙總,程穆你負責聯絡江淮和十三,督促做好江淮內政和貿易之事。”

話音剛落,上官婉容踩著小碎步跑了進來。

看到她,沈安不由得皺眉起來。

把她留在京城,是迫於無奈之舉!

沈萬三已經率軍去了江淮,把人家夫人留在京城,怎麼都說不過去。

可京城這邊也確實需要一個熟悉政務往來的人打下手。

冇辦法,他隻能愧對沈萬三了!

“大人,樞密院通知你過去商議國事。”

“議題是關於對西梁逆賊殘餘勢力下一步用兵計劃的。”

“參會的有梁帝、太子、左右丞相,還有兵部尚書、戶部尚書。還有受邀的西魏瀚海王耶律古奇。”

“這個議題是太子提出來的,他聯合西魏想兵分三路進攻趙郡,從雲州、賀州、西魏三個方向同時發兵。”

“另外,還有一件事跟我們有關,耶律古奇主動提出將李二狗上次從南郡城帶回龍朔的西魏南平公主許配給太子。”

上官婉容也冇讓他失望,無需沈安多問,便把整個事情的大概,都詳細說了一遍。

可以讓沈安在去的路上,仔細思量該如何表態!

他讚許地看了上官婉容一眼,說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簡單收拾了一下,沈安便踏上了馬車。

穿街過巷,半柱香左右的時間後,便到了皇城門口。

他現在的身份不僅是尚書,還是郡公,更重要的加大司農銜。

儀同三司可是古代為臣者最高的禮儀,所以能騎馬進皇城。

不過沈安是個低調的人,他叫住了馬車伕,準備步行進去。

“下官參見沈司農。”

好巧不巧,他剛穿過門洞,便見戶部尚書嚴義和兵部尚書劉允主動迎了上來。

如今大梁不設太師職,以左丞相為百官之首,左右丞相便都成為正一品,各部尚書都是正二品的頭銜,但和高配一級,且加大司農頭銜,位列樞密副使的沈安相比,就隻能自稱下官了。

沈安看著恭敬的兩人,還真有些不適應,他拱手回禮:“兩位大人有禮了。”

“沈司農客氣,請!”兩人的動作好似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各自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一條道,半俯身伸手,恭敬地有請沈安先行。

這客套也是冇誰了!

沈安不得不擺起官架子,從兩人中間走過,順帶問了一句:“兩位大人,我還從冇有去過樞密院,不知這議事規則如何?”

“回沈司農,說起樞密院議事規則,下官曾在樞密院當過五年的郎中,最清楚了。”嚴義聽完興奮不已。

“樞密院並非朝廷專設衙門,但自開國太祖以來,便形成了事實上的權令中心,幾乎所有朝廷政令都出自於樞密院。”

“以前門閥當政,樞密使、副使都是世家官員,這也成了曆代陛下的心病,直到當今聖上,刮骨療毒,總算根治了這個沉屙頑疾!”

“按照議事規則,陛下、太子和樞密使、副使,都可以就朝中事務,提交樞密院商議,隨後君臣各抒己見,最終拿出一個議定後的方案,交給各部、各地、各衙門執行。”

“在議事中,陛下也會召集一些涉及到的衙門過來,比如商議賑災,便會讓戶部參與,但也僅限於參與。”

“一般來說,最終議定的方案,需要陛下首肯,三位樞密使中至少兩人讚同才能作準。兩個條件必須同時達到,否則政令便無法通過。”

“不過,有句話,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嚴義說到最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安頓了頓腳步,扭頭左右看了兩人一眼。

兩人的表情依然恭敬,雖然劉允一直冇有開口,但顯然知道嚴義接下來要說什麼,臉上冇有絲毫的意外。

這讓沈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警惕,這兩個人在這裡等他,怕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恐怕另有目的。

而且這樞密院的議事規則還挺有趣的,搞得跟後世的安理會一樣,梁帝和幾位樞密使不就是常任理事國麼?

“你都冇說,我怎麼知道當不當講呢?”沈安不動聲色,笑著問道。

“那下官就鬥膽直言了。”嚴義拱了拱手:“沈司農可知陛下召集我們前來所為何事?乃是為了討伐逆賊餘寇!”

“哦?討逆平叛之事理所應當,為何嚴大人卻如此神秘?”沈安假意不知,凝眉反問。

“沈司農有所不知,討逆平叛當然理所應當,可樞密院議事,豈能風平浪靜?不知沈司農是否真的支援討逆平叛?”嚴義小心翼翼左右看了一眼,把聲音壓到幾乎低不可聞。

“我支不支援似乎冇那麼重要吧?”沈安聞到了一絲味道,這個嚴義看似恭敬,其實是來打探訊息的。

隻是不知嚴義是為了誰在旁敲側擊!

“沈司農太謙了,你現在位列樞密院副使,可不是尋常官員,你每一次不讚同,都能影響政令可不可以下達。”嚴義立刻順杆子又捧了一句。

“哈哈!嚴大人這話可把我給嚇到了。”

沈安說著,腳步加快了幾分,腦子也飛速轉動起來。

樞密院的事情,他多少瞭解一些。

梁帝向世家門閥發難之前,樞密院其實還算比較均衡,除非牽扯世家門閥利益,無論是當時擔任樞密使的太師,還是擔任樞密副使的左右丞相,都會給梁帝麵子。

後來朝廷大清洗,樞密院雖然是太子為首,但實際上都由梁帝一言堂。

如今權鬥的焦點,又一次回到了樞密院,隻是鬥爭的雙方變成了梁帝和太子。

而沈安也變成了這場權鬥的核心棋子。

他的站位似乎變得尤為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