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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遷都一事,事關重大,勞師動眾牽扯甚廣,不可輕易決斷,如今趙郡戰局平穩,且各地軍馬調動,眾軍拱衛,安全無虞!”晉西劉氏的代表大臣立刻反對。

雖然西梁皇帝不是漢獻帝那般無兵無權的廢物,達不到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作用。

但誰不想將皇帝置於自己的眼皮底下呢?

兩人的話題立刻引爆了所有大臣的議論,頓時大殿中人聲鼎沸起來。

西梁皇帝始終一言不發,天下豪族各自為利紛爭不斷,他作為皇室一員,自然非常清楚。

對於梁帝秘密練兵,欲圖解決世家門閥附在朝廷身上吸血的問題,他也深為讚同。

隻是現在他必須將這些人團結對外,否則根本無力抵抗大梁新軍的進攻。

他必須在其中找到平衡點,才能讓西梁這個鬆散的政局,能在對外的時候,同心戮力。

這相當考驗他的政治手段,不過他的能力明顯還不足以做到,但他也冇什麼好擔心的,因為他有個好兒子。

他看了一眼皇甫仁軒,微微頷首。

皇甫仁軒立刻會意,往前邁了一步,朗聲喝道:“諸位噤聲!且聽本宮一言!”

眾人還是很給麵子的,而且大家都知道,太子其實就是西梁皇帝的首席智囊,大多數政令都出自於他的謀劃。

說他是影響西梁朝局的最重要人物,一點也不為過!

大殿立刻安靜下來,隊伍也整齊劃一的分成兩班站立。

皇甫仁軒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清了清嗓子道:“遷都一事,父皇和本宮早先已經商議過,確有遷都至其他地方的想法,也分彆派人到西涼、西川等州府查勘。”

“但目前局勢發生了變化,遷都不得不暫時擱置,變化之一,據本宮安插在大梁朝廷的細作回報,梁帝已經密令白無極北上,正向永泰集結。”

“此時若是遷都,定然會讓我**民以為朝廷無力抵抗,導致軍心渙散,對戰局不利!”

他的語言藝術非常高明,既冇有得罪想要遷都的大臣,又反對遷都,安撫了晉西劉氏的人。

而此話一出,大殿也再次熱鬨起來。

白無極北上,這可是一個大訊息!

梁帝終於又有餘力大肆進攻了嗎?

“變化之二,前往孫耀陽處商議采購土豆育種技術的禮部侍郎無功而返,對方隻答應提供我們現成的土豆苗。”

“而且孫耀陽透露,沈安已經以此作為交換條件,將方大人當日淪陷在安州的家眷,全部送往了雲州,原因不詳。”

“但似乎沈安在向我們表明某種態度,準備介入兩國之戰!”

皇甫仁軒的話再次引發滿堂震驚!

如今的沈安可不是當年他們都瞧不上的小嘍囉了!

而是手握六萬軍士,擁有超過朝廷新軍戰鬥力的一方諸侯!

他們不得不正視的存在!

大臣之中的方氏成員,頓時臉色一變:“沈安他想做什麼?難道想對我們宣戰嗎?”

皇甫仁軒笑道:“方大人不要著急,此事還待查察,不過你也可以回去問問方家主,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沈安!”

“不過沈安應該並不想挑起雙方之戰,否則也不會再通過孫耀陽與我們做交易了!但如果我們此事遷都,一來不便於雙方交易,二來會讓沈安以為我們怕了他!”

話音落下,一錘定音。

徹底將遷都的事情給撇過去了。

方氏的那位大臣,也立刻拱手告辭。

留在孫耀陽手中的方氏家眷,雖不算是核心家族成員,但關乎著整個方氏的臉麵。

等他離開,皇甫仁軒繼續說道:“不過梁帝最近把趙郡重新歸入雲州治下,所以我們也不排除沈安會以此為由進犯的可能。”

“所以還請李大人和王大人調兵遣將,出兵共同防禦雁蕩關!”

任何一個政治集團,都少不了內鬥。

西梁朝廷也不例外,隴西李氏和湘黔王氏是刺頭之一,正好藉此機會削弱一下他們。

皇甫仁軒給出的理由十分充分,容不得兩家拒絕。

李、王兩家的大臣紛紛拱手稱是,他們當然明白皇甫仁軒心中的小九九,不過這卻也是駐兵趙郡的最好藉口。

而且幾大世家的兵力,現在大多聚集在賀州和鄂州附近,相對於那邊時而發生的戰鬥,或許雁蕩關是個儲存實力的好去處。

沈安會不會發難還是兩說呢!

各懷鬼胎之下,眾人又商議了一番土豆苗交易的事情。

沈安提出的交易清單涉及硝石、白糖、綠礬等諸多東西,不是一家能湊齊的。

等到所有任務分配下去,大殿立刻陷入了喋喋不休的爭論之中。

土豆苗如何分配!

這關乎著接下來的秋收,誰能得到海量的糧食!

幾家爭得麵紅耳赤,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西梁皇帝和太子皇甫仁軒似乎見怪不怪,也懶得插手其中,甚至還有些樂見於此。

作為萬人之上的天子,最擔心的不是手下有矛盾,反倒是他們太團結!

眼下強敵環伺,對外的團結,他們不需要過多的籠絡,便能讓他們團結起來,所以隻要能一致對外,關起門來,在裡麵怎麼吵都沒關係!

和西梁朝廷的內鬥異常嚴重的局麵相比,此時內部已經冇有世家門閥掣肘的大梁,在政局方麵顯得異常和諧,幾乎所有政令都出自於太極殿禦書房。

此時,梁帝正端坐在龍案後麵,靜靜聽著太子皇甫胤安將此次去往雲州的事情一一奏報。

新任大梁丞相姚成本拱手說道:“陛下,太子此行雖未能從雲州帶回土豆育種技術,但能挑撥逆賊和沈安之間的關係,算是居功至偉。”

無論是大梁還是西梁,之前本就是一國一體,關係錯綜複雜,各自朝堂上都有些眼線。

西梁向雁蕩關增兵的訊息,自然很快便傳到了梁京。

姚成本原是太子東宮三師太傅,寒門出身,但在儒學之道上,被世人堪比孔孟,這才憑藉名聲入得東宮為師。

“夫子謬讚,胤安愧不敢當!父皇讓兒臣此去的目的未能達成,兒臣有辱使命!”皇甫胤安不敢居功自傲,朝梁帝拱手謝罪。

“無妨!”

梁帝擺手:“你已經儘力了,沈安奸狡多詐,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他不肯交出育種技術,也在預料之中。”

“你提到的水泥,卻讓朕著實有些興趣了,這東西若是用來修建城池的話,恐怕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