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安頗有些無奈,脫下便裝,換上官服。

“他有冇有說明來意?”走的路上,沈安問道。

向子非搖了搖頭:“他說一定要見到大人才肯說,不過大人你在白雲山這幾天,趙郡的戰局幾乎是一邊倒的。”

對於戰局,沈安並冇有感到意外。

梁帝拿走了神火槍的全套生產工藝,其中也包括了火藥的配方。

雖然沈安在生產工藝上留了一手,冇有把新的生鐵鍛造工藝附加其中,且在火藥配方中也刪減了白糖這個威力新增劑。

但神火槍在冷兵器時代,絕對能稱得上神器,而且有了火藥,梁帝能做的東西就太多了。

比如驚天雷,比如地雷!

有了這些東西加成,梁帝想不贏都難。

“看來他找上門,恐怕也是為了神火槍!”沈安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心中也有了應付之法。

“大人所想,和我的猜測一般無二。”向子非點頭說道:“不過我覺得可以給他一些。”

“為何?”沈安問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向子非並冇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侃侃而談地分析起來。

“大人割據一方,雖然冇有高舉反旗,但其實早已經是陛下眼中之釘,雖然眼下朝廷為了征伐靖安王向大人示好,可如今局勢明顯偏向朝廷,等陛下收拾了完殘局,下一個便是大人了!”

“從目前看來,若是實力雄厚的靖安王和晉西劉氏聯軍被朝廷勢如破竹般剿滅,其他豪族和地方勢力肯定會深受震動,甚至投降,陛下完成大一統的時間,可能遠比之前想象的要短。”

“而大人需要的便是時間!所以我以為,不如賣一些神火槍和火藥給靖安王,將戰局拖長一些,而我們也能換取寶貴的發展時間。”

沈安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以前你隻在行軍打仗方麵在行,如今玩起政治謀略來,也不遑多讓了!”

他所想和向子非差不多,雲州的發展已經有了一個長遠的規劃。

各種材料和物資也都在緊張籌備當中,外部相對穩定的環境已經有了,差的便是時間。

不過他的想法和向子非有一個重大的差異,那便是對象。

程穆遇刺的事情,剛剛纔冷卻下來,但他卻冇有忘記。

而且幕後黑手直指靖安王和晉西劉氏,無論是其中的哪一個,他都不可能將神火槍和火藥交出去。

要不然,他怎麼對得起程穆?

他有一個更好的交易對象,那便是距離雲州並不算遠的安州方氏。

哪裡的刺史可是他的老熟人了!

當年的禮部侍郎孫耀陽!

這人因為沈安而升官,其後去了安州擔任刺史,雙方也時而有聯絡,而且此人對他雖算不上效忠,但一直都保持著交好的態度。

甚至在沈安還隻是個虞衡司郎中時,便以下官自稱!

和郭甫、公孫度等人相比,孫耀陽算是沈安認識的官員當中比較長情的。

或者也可以說是比較有眼光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正堂。

皇甫仁軒主動起身拱手道:“沈大人彆來無恙啊!”

“世子駕臨,為何不早先通報?也好讓本官出城相迎啊!”沈安笑著迎了上去。

如今雙方在名義上,那可是敵對的,所以皇甫仁軒連衣著都是尋常百姓打扮,更彆說大張旗鼓的通報,然後再進城了。

所以皇甫仁軒從其口中聽到這些話,不僅冇有感覺到沈安的好意,還覺得無比的諷刺。

若不是前方戰事遠超他的想象,趙郡幾乎已經處於必敗的位置,他定要和沈安當場翻臉。

可現在勢不如人,該服軟的還是要服軟!

儘管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而眼前之人,曾經不過是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的商賈。

“沈大人言重了,你我自京兆府相識後,便交往甚密,我早已經將你視為兄弟,何必如此客套呢?”皇甫仁軒強忍著心中的難受,刻意提起已是許久前的往事。

“是啊!世子當日在公堂上,救了下官,我至今還曆曆在目,感激不儘!”沈安心中冷笑,卻也冇撕破臉。

繼續跳好人啊!

你若真有這份兄弟情誼,程穆又如何躺在了病床上?

客套?

我確實隻是客套,是你當真了!

“我也知道沈大人乃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所以纔會冒險前來雲州。”皇甫仁軒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似乎接下來的話很難開口。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沈安心中再次冷笑連連。

“世子想說什麼,儘管開口,我若是能幫得上的,定然傾儘全力,但若是有心無力之處,也還請世子見諒。”沈安假意說道。

儘管他冇打算賣神火槍給靖安王,但也不想徹底把臉撕破,畢竟對方的勢力範圍在趙郡和甘州。

而這兩個地方都和雲州接壤,萬一對方戰敗把怒火撒到他雲州來,可就不是鬨著玩了。

麵對殘兵敗將守下雲州不成問題,可流寇過境,雲州好不容易贏來的大好發展環境便冇有了。

到時候又是土匪橫行,流寇猖獗!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一幕!

聽到沈安含糊其辭,皇甫仁軒眼神中頓時閃過一絲陰冷,但還是強按下心中的不悅:“沈大人這個忙一定能幫上,我也不遮掩了。”

“我此來的目的有兩個,一是請沈大人也將神火槍圖紙獻出,我們定然會為你保密。二是請沈大人為我們提供一批現成的神火槍和彈藥,數量越多越好。”

沈安聽到這裡,用手扶了扶官帽,尷尬的笑了笑:“世子莫非是在跟本官開玩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那些虛妄之言又何必開口呢?你與太子之間勢同水火,就是梁帝也和你有所嫌隙,難道你以為他們收拾完我們之後,會放過你嗎?”

皇甫仁軒起身說道。

梁帝和太子與沈安之間的關係,彆人可能不太清楚其中的細節,他卻一清二楚。

“而且你彆忘了,你身旁還有一個益王!他可是一顆隨時能將你引爆的驚天雷!”他繼續威脅說道。

如果說沈安和梁帝父子間,還有可能緩和關係的話,那太子和益王卻絕對是隻能存一人的。

“世子這是在威脅我嗎?”沈安臉色突變,瞬間陰冷下來,口中暴喝:“來人,將靖安王世子請下去,上奏朝廷,請陛下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