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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家外麵圍了一大群人,都是看熱鬨的。

“聽說是禮部衙門派人把榮家給圍了起來!”

“禮部?開玩笑吧?禮部衙門怎麼會管到商賈頭上?”

“這誰知道呀!或許是禮部看上了榮家製的那紫布,想將其納為貢品呢!”

“那榮家不是要發達了嗎?不過我看那些衙役凶神惡煞,可不像是來好商好量的呀!”

……

躲在人群之中的沈安,聽到禮部衙門幾個字,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趙寶坤真是不乾人事!

惹了多大的麻煩啊!

他分開人群,朝著榮家大門走去。

“站住!公差辦案,閒雜人等不得入內!”衙役擋住了他。

“我是榮家的人!”沈安自報家門,跟這些小嘍囉冇必要廢話。

兩個衙役一愣!

大人吩咐了,榮家乾擾貢品進宮,一旦坐實,那就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冇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自投羅網!

可是一看沈安氣度不凡,兩個衙役也不敢輕易動手。

坐實了那纔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這要是冇坐實呢?

還是不要輕易得罪人的好!

“你看好他們!我去叫大人出來!”一個衙役跑開。

很快便領著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人走了出來。

“這是我們禮部司員外郎張興大人!”

“大膽刁民!看到大人竟然不拜!”

衙役厲聲喊道。

“見過張大人!在下乃是榮家聘請的專用狀師,不知道榮家觸犯了哪條律法,竟然勞動員外郎大人親自前來?”

沈安拱手施禮,不卑不亢的問道。

“榮家乾擾朝廷貢品進宮,禮部按照定製前來搜查,莫非你有什麼意見?”

張興攏了攏袖袍,昂著頭,看都不看沈安一眼。

他在禮部任職已經十餘年了,一直在禮部司員外郎這個職位上。

要錢冇錢,要權冇權!

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能在外人麵前擺擺官威。

而且還有京兆府趙程大人送來的好處!

雖然有些燙手,但是真金白銀,拿在手上的感覺真好!

“張大人,這個帽子可不能隨便亂扣呀!那可是要誅連九族的!”

“據我所知,你們可隻是接到了南方官吏和商賈聯名上書的一份奏摺而已!”

“如果僅憑一份奏摺就能給榮家定罪的話!怕是你們禮部將卷宗送到了刑部和大理寺,也是會被駁回的!”

沈安有些慶幸自己聞聲而動,搶先一步說服了南方官吏和商賈。

要不然,現在說話恐怕就冇那麼有底氣了!

張興聽到這些話,終於扭過頭來看了一眼沈安,眼神中滿是疑惑之色。

他怎麼知道奏摺的事情?

可是現在騎虎難下,就算最後定不了榮家的罪,爺要做個樣子給趙程看。

張興臉色一變,大聲吼道:“我看你也是個讀書人!現在榮家牽扯大案,本官好言相勸,你不要在這虛張聲勢,趁早離開!”

“否則的話,本官便視同你與榮家牽扯過甚,將你一併緝拿歸案!”

“這個就不勞張大人費心!我也想提醒大人一句,那份奏摺已經被南方官吏追回去了!禮部侍郎大人也親自去了南雅苑。”

沈安笑了笑,左右看了兩眼圍上來的衙役。

員外郎不過是個小官,手上的權力甚至不如一個七品縣令。

既然禮部侍郎已經去了南雅苑,想來這個張興,應該是私自行動。

還真是膽大包天!

張興臉色頓時煞白,沈安能把事情說得如此明白,怕是所言非虛。

可一想到趙程送的那一千兩銀子,腦袋又是一昏。

一千兩啊!

他當了十餘年的員外郎,也冇能存下這麼多錢!

趙程的要求也不高,隻要他能把事情鬨大,上達天聽即可。

他現在要做的也很簡單,把榮家的人帶回去做好卷宗,移交給刑部和大理寺。

誅滅九族可是大罪,刑部和大理寺一定會第一時間奏請皇帝。

事情也就辦妥了,一千兩銀子也就落袋為安!

到時候刑部和大理寺會不會判決榮家有罪,那就跟他沒關係了。

就算到時候尚書和侍郎大人怪罪下來,他頂多辭官不做,拿著一千兩銀子回家養老算了!

想到這裡,張興咬了咬牙,雙手一甩,朝著衙役憤怒的吼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這兩個榮家的人,一併帶回去!”

話音剛落,衙役們正想衝上前去,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通通住手!”

遠處,又來了一群衙役,快速的跑了過來,分開人群。

一身硃紅色官袍的禮部侍郎孫耀陽,在王龍芝和一眾南方官吏的陪同下,滿臉憤怒的走了過來。

“侍,侍郎大人!我……我……”張興腿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還是棋差一招,晚了一步!

“哼!看你乾的都是什麼事!”孫耀陽冷哼一聲:“帶著你的人!趕緊給我滾回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官大一級壓死人!

侍郎可比員外郎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張興此刻就想耗子見了貓,徹底蔫了。

等到張興帶著人灰溜溜的離開,沈安也帶著孫耀陽和王龍芝等人在榮家後堂落座。

“你就是獻出妝花工藝的沈安?”孫耀陽一臉和氣的問道,跟剛剛嗬斥張興判若兩人。

“正是在下!”

“冇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掌握瞭如此精妙的工藝!真是後生可畏!明日我便會帶著王大人進宮麵聖,到時候一定在皇帝麵前為你表上一功!”

沈安聽到這話,轉頭看了一眼王龍芝等人。

這些傢夥很聰明嘛,冇有把雙方的交易透露出來。

值得表揚!

不過他也冇有把孫耀陽的話當真,這些身居高位的人,人前人後都是一番麵孔。

到了皇帝麵前,為了掩蓋他們禮部冇有及時發現紫布的過失,定然是絕口不提此事。

哪裡還會給他沈安表什麼功!

“侍郎大人言重了!這都有賴於幾位大人的慧眼識珠!”

聽到這話,孫耀陽微微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權當與紫布之事,功過相抵了!”

這話說的漂亮!

紫布之事本就無過,何來功過相抵?

真是一隻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