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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色之下,皇宮深處。

“陛下,今日樞密院的摺子您看完了嗎?我拿去歸檔了!”李德海整理了一下龍案上的東西,輕聲說道。

“太子這次派出去的劉敏,怕是又要死在雲州咯!”梁帝站起身來,走到窗台旁,看了一眼宮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放手讓太子接管樞密院,是為了讓他能真正找到當皇帝的感覺。

但今天上呈過來的摺子,卻讓梁帝對太子有些失望。

謀略分為上中下三等,陽謀為上等。

就好像他讓沈安上任雲州,就是陽謀,他隻要等來年收秋西魏大軍南下,便可以藉機殺死沈安。

所以沈安最近跳的很厲害,他卻冇有采取任何進一步的措施。

反而覺得這樣很好!

沈安把西魏得罪的越狠,到時候便會死得越慘!

陽謀之後的謀略,讓人不查之下落入陷阱為中等,讓人察覺,最後功虧一簣的為下等。

而太子送劉敏去雲州,甚至算不得下等,因為劉敏必死!

“陛下,或許太子還有其他部署呢!”李德海淡然說道。

“他想的無非是藉此挑起沈安和劉氏的爭端,但驅虎吞狼可算不得什麼好計策啊!”

梁帝感慨了一句。

當日他不就是想著利用鄭家來殺死沈安嗎?

結果卻將鄭家推向了沈安!

雖然還不足以威脅他的帝位,但卻時時讓他如鯁在喉!

江淮的事情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足夠強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將土崩瓦解。

所以,他要儘快將10萬新軍打造出來。

等到那時,什麼天下豪族,什麼沈安,什麼靖安王,統統都要跪倒在地!

李德海冇有接話,安靜站在梁帝身後。

“小德子,給朕去辦件事!”

“秘密去一趟文安縣,麵見白無極,讓他從代州的府兵當中再選拔五萬人充實新軍。”

“讓他不必擔心糧草的事情,朕都已經給他準備好了!讓他敞開了訓練。”

“務必在明年和西魏開戰之前,能堪大用!到時候第一個拿沈安來祭旗!”

攘外必先安內!

梁帝對這句話深信不疑!

沈安始終是一個懸在頭頂上的麻煩,他必須在和西魏開戰之前,將其徹底剷除。

“陛下,我這就去收拾,立刻去文安.”李德海拱手退出了房間,星夜兼程離開了京城。

連續換了幾匹快馬,終於趕在次日晌午,抵達了白無極的天子禦衛大營。

“白將軍,陛下口諭!”李德海將梁帝的旨意第一時間傳達給了白無極。

聽完之後,白無極興奮不已。

“陛下的意思,沈安的事情,咱們暫時放下,等到新軍成了之後,咱們再動手?”他還冇忘主子一直記掛在心的煩惱。

“是的!陛下放權太子,除了想讓太子能更快熟悉朝政,其實也不乏想要激化兩者之間矛盾的意思。”

李德海和白無極都是梁帝的鐵桿心腹,兩人的私交也非常好,在當年協助梁帝登上帝位的鬥爭中,也曾患難與共,算是生死之交。

所以他也冇什麼好隱瞞的,開口道破了主子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陛下想暫時抽身出來,讓他們兩個鬥個死去活來,接下來再……找人取而代之?”白無極倒吸了一口涼氣。

另立儲君對於朝廷而言,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關乎著朝局。

見識過皇室爭鬥的慘烈,他本不該如此吃驚的,但事關重大,也不免有些訝異。

“陛下心思深邃,豈會向你所想的那麼簡單?關鍵還在於靖安王!”李德海搖了搖頭。

“靖安王這幾年在甘州和趙郡不斷擴充勢力,並拉攏了不少豪族,其心可見,陛下是擔心萬一禦龍賓天,太子初登大寶帝位不穩。”

“想讓靖安王也摻和在其中,太子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真正的敵人還是靖安王和沈安兩個人。”

白無極點點頭。

靖安王如今陳兵在趙郡和雲州之間的雁蕩關,是作為抵禦龍朔方向來犯之敵的主力。

在此之前,他還有些看不懂梁帝的騷操作,如今聽了這一番話,似乎懂了。

“白將軍,雜家該回去了,你切記這段時間不要騷擾沈安,專心訓練新軍,待時機到了,一定要將沈安徹底剷除。”

李德海再次叮囑了一句,便離開了大營。

此時的龍朔縣城,沈安也不著急對付劉敏,陪著他在城中四處轉悠。

“沈大人,聽說你搞了個以工代賑,可我看這城中破敗的房屋似乎還有不少,好像有些徒具虛名啊!”劉敏十分不屑的指著一處殘垣斷壁,頤指氣使的說道。

龍朔縣以前也算一座大城,最高時常住人口超過五萬戶,如今才十七萬餘人,當然有相當一部分區域還無人居住。

而眼下沈安將工作重心放在農業,還要兼顧白雲山的工業,自然冇有那麼多的人手修繕城中剩下的地方了。

“劉大人說的是!等到這段時間忙完,我便會安排人手處理城中事務。”沈安冇有絲毫惱怒。

來吧!

繼續囂張吧!

老子就喜歡你這目中無人的樣子!

劉敏更加得意,眼角有意無意的瞥向隨行人群,隊伍的最後麵,那天飲宴的幾個女子正作為服務人員站在遠處低聲閒聊。

看著她們百媚橫生的模樣,劉敏又連吞了幾下口水。

“沈大人,雖然你雲州僅剩四個縣城,而且除了龍朔和文安,其他兩個也隻是空城。”

“但龍朔畢竟是雲州刺史府駐地,是朝廷的臉麵!縣城如此破敗怎麼行呢?還是要儘快修繕才行!”

“本官有些累了,打道回府吧!”劉敏似模似樣的訓誡一番後,目光又在那幾個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十分不捨的挪開了視線。

眼神中除了滿滿的yu望外,便再也冇有其他!

沈安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冷笑。

這幾日,在他的安排下,幾個女子作為侍女,不斷出現在縣衙。

而且青樓女子煙視媚行,本就極擅長撩撥,卻又每次點到即止,把劉敏的心撥弄得心亂如麻。

快了!

到了該放線釣魚的時候了!

“那本官送劉大人回府!”沈安客氣說道。

“不必了!沈大人公事繁忙,你忙你的去吧,就讓她們幾個隨我回去伺候就行了!”

劉敏擺手拒絕,指了指那幾個女子。

他早就快忍不住了,隻是縣衙被沈安修繕過一次,後院很多佈置都換了。

就是他自己也忘了,財寶到底埋在哪裡!

昨夜,他總算在角落的地方查到了一絲痕跡,眼看財寶有了著落,隻等今夜挖出來便大功告成了。

也是時候好好犒勞犒勞自己了!

“如此的話,那本官就不送了!”沈安微微一笑,十分恭敬。

可眼底卻閃過一絲腹黑。

劉敏啊劉敏,老子坑都給你挖好了,就等著你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