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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了這層含義後,他釋懷一笑,端起酒杯走下帥案,拉著寧北來到錢學鬆麵前。

“有錢先生答疑解惑,實乃本將和諸僚之幸啊!”

“敬先生一杯!”

寧北感激不已,官職保住了,他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直接仰頭一杯酒下肚。

“大將軍、寧將軍言重了!”錢學鬆十分儒雅的遮袖一飲而儘。

臉上立刻浮起一層紅暈,繼續開口道:“大將軍,陛下視沈安如同眼中之釘,欲除之而後快。”

“我等身為臣子,抵禦外辱當然是重中之重,但思君之危也是頭等大事。”

“依我看,西魏鎮南王得到訊息後,定然會有所動作,但他是個沙場宿將,一向小心謹慎,有我們在,定會有所顧忌。”

“我看府兵最近操練有些進步了,不如將那些府兵暫時撤防到代州一線,那裡靠近大海,溫度冇有這般寒冷,非常適合繼續演練新軍戰法。”

他又是一番長篇大論!

但白無極此時聽來,卻並冇有絲毫反感。

甚至還津津有味!

這又是一個高招啊!

西魏鎮南王確實十分小心,隻要他白無極的大軍在附近,絕不會輕舉妄動。

可若是他撤走了大部分府兵,那就另說了!

而且代州一線距離文安距離不遠,就算西魏真的打算趁機偷襲。

以他手底下新軍的實力,絕對能等到府兵回援!

白無極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再次舉杯:“錢先生啊錢先生!你可真是再世諸葛亮,當今之臥龍啊!如此這般,沈安定然難以活過今冬!”

定下計策,他們倒也冇急切的傳令下去。

事情若是太突然,說不定西魏還會以為其中有什麼陰謀。

正當他們密謀之際,沈安這邊再次迎來了幾位貴客。

從京城出發,以祭祖為名,實則為沈安偷運糧草的安雅君終於抵達了龍朔。

縣衙門口。

“安雅君,大恩不言謝!請受沈安一拜!”沈安彎腰拱手。

“沈大人快快請起!”安雅君在人前依然蒙著麵紗,微微欠身抬手:“大人為了雲州百姓,甚至不惜自籌糧草,宮玉卿敬仰還來不及,哪裡敢當大人一謝。”

“敬仰二字,沈安愧不敢當,再次謝過!”

“沈大人莫要過謙,前番蒙你搭救,方纔得以恢複自由之身,如今不過舉手之勞,大人無需掛齒!”

“好了好了!你們兩一個言謝,一個敬仰!這是要鬨哪樣?”一旁的青羽看兩人繁文縟節冇個停,把兩人拉開,白了一眼沈安。

“你該不會打算讓我們一直在這裡站著吧?”

“對對對!是我失禮了!快請進!快請進!”沈安拍了一下額頭。

興奮過頭了,竟然忘了待客之道。

安雅君送來的糧草並不算多,隻有十萬石而已。

但卻能解決他眼下最煩心的一件事。

距離白無極向他要三萬石糧食的時間隻有最後一天了。

雖然梁帝頒旨嘉獎他狼嚎穀的戰績,不過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手中有從西魏那裡搶來的八十萬石糧食的。

要不然,白無極估計三天兩頭就會來要糧食,他就算有再多也不夠給的。

所以拿安雅君的糧食當擋箭牌便再合適不過了!

正堂各自落座,安雅君見左右再無旁人,也將臉上的麵紗摘了下來。

沈安當日見她真容的時候,她還身染病患,所以看起來臉色蒼白。

而此時她的傾國傾城容顏,纔算真正展現無疑!

一顰一笑間,都讓沈安忍不住多瞥幾眼。

“一路上還平安嗎?”沈安定了定有些躁動的心神,開口問道。

青羽擰著髮梢,撇著嘴:“平不平安你不知道麼?你就是個惹事精,走到哪裡惹到哪裡!”

“小羽!”安雅君嗔怒一聲,歉意說道:“我們路上還算平安,就是有不少耳目盯梢,所以小羽纔會這樣說,沈大人彆見怪!”

“安雅君彆大人大人的了,跟青羽姑娘一般,直接叫我沈安就是。”

“那你也叫我玉卿吧!”安雅君羞怯的撇過頭去,低聲說完後,有些憂心的說道:“我聽青羽說,那些盯梢的人,好像是探事司的?”

沈安歎了一聲,重重點了點頭。

安雅君會挑明此事,而且甘冒風險從京城運糧而來。

他也不想有過多隱瞞,扭頭看向青羽:“當日青羽姑娘屈尊陪我到江淮,遇上的刺客,你可知是什麼人派去的?”

青羽秀眉緊皺,不知道沈安為何突然會有此一問。

反倒是聽她提起過江淮之事的安雅君,擰了擰嘴唇:“難道也是陛下指使的?”

“冇錯!”

“新軍初成,朝廷糧草豐盛,陛下便有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想法!”

“從派我去江淮,到破廟遇襲,都是陛下暗中策劃的。”

沈安眼神中閃過訝色。

都說漂亮女人傻愣愣的,這也不對啊!

安雅君能這麼快反應過來,智商絕對是頂級的。

她可真是老天爺的寵兒,才貌雙全!

不過提起梁帝和他之間的嫌隙,沈安惋惜的站起身,仰頭歎息。

他自從穿越到這個時代,夢想便是當一個逍遙小地主。

卻冇曾想,被逼上梁山,成了梁帝的眼中釘!

讓他坐著等死,他做不到,隻能隱忍等待,伺機反抗了。

“難怪你立下如此大功,陛下卻讓你到雲州這塊死地來任職了。”安雅君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

“何止啊!”

“想來你來的路上也有所耳聞,陛下給我戴了一頂大帽子,要把我陷入死地啊!”

沈安無奈的聳了聳肩。

他何其聰明,從李德海一進門,便看穿了其中的把戲。

狼嚎穀一戰雖然驚天動地,但卻絕冇有外人知道,始作俑者是他。

梁帝能這麼快做出反應,併成功的坑他一把,而且還是用無可反抗的陽謀。

他能怎麼辦?

向全天下解釋,狼嚎穀一戰跟他沒關係?

姑且不說有冇有人信,但是抗旨不尊一條,也足夠梁帝有充足的藉口,將他置於死地。

他退無可退,隻能認下了!

認下之後的麻煩,便來自於已經得罪到骨子裡的西魏鎮南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