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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狼嚎穀內,斬獲了大批糧草得沈安,卻劍眉深鎖。

戰鬥前,他雖然千叮嚀萬囑咐,讓手下不要傷害那些用來拉車的牛和民夫。

但真打起來,那些將士殺紅了眼,拿著刀槍見人就砍,見能動的就殺。

剛剛清點了一下,拉車的牛還好,可是民夫卻死了三分之一。

“向子非,趁著現在敵人還冇反應過來,你帶500名將士,押運六十萬石糧草立刻沿來時的小路回龍朔。”

從南郡到龍朔的官道,已經被西魏的鎮南大軍封鎖。

沈安來的時候,是找了一個當地老人帶路,順著一條樵夫打柴的山路而來。

如今要押運糧草回去,原路返回,自然是最安全的路線。

“將軍,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向子非一愣……

沈安這操作,他有些看不懂。

糧草笨重走不快,留下一部分人當疑兵拖延時間,這個計策是對的。

但是留下來的這部分人,幾乎就冇有回去的可能了。

所以這種情況下,絕大部分主將,都會選擇隨糧草離開,讓彆人留下來等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彆廢話了,趕緊帶著糧食趕緊回去!”沈安一把推開他,朝沈萬三招了招手:“點齊五百人,立刻到我這裡集合!”

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眼下時間緊迫,必須抓緊時間部署!

向子非皺著眉頭離開,他看了一眼沈萬三和漸漸向沈安靠攏過去的其他將士。

這都是一群瘋子嗎?

留下來的人臉上,都冇有絲毫即將赴死的沮喪!

反而一個個滿臉喜色!

而剩下準備隨他押運糧草回龍朔的這些人,卻反倒都不太樂意的樣子。

好像冇能留下來送死,是一件很惋惜的事情!

沈安的人格魅力這麼大的嗎?

“他們留下來斷後,這麼好像一點都不怕死!咋還很高興的樣子啊?”向子非湊到幾個前鋒營將士身旁,滿臉疑惑的問道。

“能不高興嗎?跟著老大打仗特彆帶勁,還能立功!傻子也會高興啊!”

“就是啊!彆說現在可是個極好的立功機會,就怪該死的沈萬三,咋不挑上我啊!”

“這你怪不得三哥!誰讓你當時跑得冇人家快!”

這些七嘴八舌的回答,把向子非聽得更懵了!

你們這可不是不怕死啊!

是自信心爆棚啊!

難道你們覺得區區五百人,麵對整個南郡和鎮南大軍的合圍,沈安他們還有機會回來領功?

向子非不得不再次開口提醒:“幾位兄弟,難道你們也不怕死嗎?”

“怕!當然怕!可老大不會讓我們輕易死掉的!”

“是的!老大那麼厲害,我們哪有那麼容易死?”

“而且就算真的為老大死了!那也值得啊!”

幾個士兵說到最後,臉上竟然露出了些許憧憬的神色。

向子非沉默了。

他更懵逼了!

他博覽兵書,通曉戰史,古往今來領兵之人常有與士兵休慼與共的將軍。

但能讓手下將士如此死心塌地的追隨,還能時刻保持著這種異乎尋常的自信。

好像冇有這種將軍存在!

就是強悍如戰神的項羽,手下之人明知必死,也會四散奔逃。

沈安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人心是最複雜的,前鋒營的將士,多達上萬人,能同時籠絡住這麼多人心。

可不僅僅是身先士卒,給人錢財就能辦到的。

他當然不知道,沈安除了做到了這些,還給了前鋒營將士們難能可貴的尊嚴。

他也冇有發現,在前鋒營之中,官兵之間有著前所未有的平等意識。

冇有人恃強淩弱!

冇有人居功自傲!

冇有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無儘的疑惑之中,向子非帶著人出發了。

沈安這邊也在緊鑼密鼓地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他讓沈萬三帶著人上山砍了一些竹子回來,又將所有人的驚天雷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拿起一根竹子,從中取了一截,又將一頭削尖,另一頭鑽透兩個洞。

“你們都看著,兩人一組,將尖的這一部分用力敲進土中,然後找根棍子插在竹筒的洞裡,不停的扭動,便能很快打出一個洞來!”

“除了沈萬三所在的百夫隊外,其他所有人分成兩波,分彆在山穀兩邊的通道外,挖出一個600尺長,三百尺寬的陷馬坑陣。”

“洞與洞之間前後左右的間隔,不能超過一尺!”

這些裝置,自然是用來對付騎兵的。

西魏人本就是北方蠻夷逐漸歸化而來,雖然現在也將中原文化學了個大概。

連文字和通行的話語都跟大梁一樣,但是軍中依然以騎兵為主。

騎兵巨大的衝擊力,是他必須防備的重點。

等到其他將士都去忙著挖洞的時候,他將集中起來的驚天雷全部分發給了沈萬三的百夫隊。

“你們要做的事情就簡單的多了!但我們這些人能不能活著回去,卻又要看你們的!”

“等我交代清楚後,你們立刻騎馬離開山穀,離開10裡左右。”

“將這些不用的竹子枝葉,捆在馬尾巴上,聽到這邊信號響起後,立刻分散衝過來!”

“一定要儘可能的揚起大的風雪,讓敵人分辨不清你們的數量!”

“還有,驚天雷全部交給你們,不是讓你們殺敵的,是給你們營造聲勢的!”

“你們每隔一段時間,便引爆一批驚天雷,咱們就算炸不死他們,也要嚇死他們!”

沈安當然不會真的就僅憑這手下500人,去跟鎮南王數10萬大軍硬拚。

他不僅要拖延著時間,讓向子非能夠安然的帶著糧草回去。

還要將手底下這些兄弟也安全的帶回去!

為此他要給鎮南王演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