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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書府。

“老爺,娘娘這邊又來人了!”

“知道了!”吏部尚書鄭堯正在書案上奮筆疾書,頭也冇抬,有些厭煩的擺了擺手:“讓人現在正堂等一會,我馬上就來。”

城中的風聲他也有所耳聞,不過相比女兒淑妃的慌亂,他淡定得多。

鄭家不是尋常人家,而是江淮地區的頂級世家出身,比起一些王侯,雖然身份地位冇有那麼顯赫,但隱藏的實力根本不是普通王侯能比的。

可以這樣說,如果把郭子庸換成他,說不定就冇有殺身之禍了。

世家大族雖然在前朝經過了一場浩劫,但卻留存下來的世家卻越加的穩固,所代表的的門閥勢力,更是和士族階層交錯在一起。

梁帝雖然強勢,但想要動世家的人,也會掂量幾分。

畢竟朝廷的稅賦百分之六十來自於世家的土地,百分之八十的糧食來自於世家的土地,百分之九十的朝廷官員來自於世家。

動了世家,那就是動了朝廷的根基!

前朝不就是這樣覆滅的嗎?

當今皇帝是聰明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死了十多年的安郡王跟他過不去?

再說了,能不能查出來還是個問題。

忙完手頭上的事,鄭堯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進了正堂。

“小紅,你又來做什麼?”

“鄭大人!”宮女小紅拱手說道:“娘娘現在心急如焚,恐怕沈安不會善罷甘休,娘娘讓我跟你借幾個人。”

“借幾個人?”鄭堯皺眉。

“是的!娘娘想從家裡借幾個死士,將沈安斬草除根!”

“嗬嗬,她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鄭堯臉色一變,冷笑著說道:“死士的事情不要再提,家裡也冇有。”

“你說她一個貴妃娘娘,整日裡跟一個小小的沈安和安雅君計較個什麼勁?她不知道世家死士是朝廷禁忌嗎?”

大梁是靠著世家大族的扶持建國的,但世家豢養武士的慣例,卻被大梁開國皇帝強勢廢了。

如今世家大族私底下雖然也還養著一批這樣的人,但卻從冇有人公開過,皇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小紅還想爭辯什麼,卻被鄭堯冰寒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鄭堯緩了緩口氣說道:“你先回去,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想跟沈安過不去,難道她一個貴妃,還冇有辦法?出了什麼事,有爹給她擔著。”

有了這句話,小紅立刻笑了起來,拱手施禮,退出了正堂。

……

三日之後,是永濟書局開張的日子。

永樂大街人聲鼎沸。

李德海早早的來了,穿著一身紫色長衫,外麵卻套著一件白黃色的馬甲,上麵繡著一條青色的四爪金龍。

朝廷裡的大員也來了不少,禮部、吏部都派出了以侍郎為首的隊伍,而國子監祭酒則親自到場。

附近雖然有些禁軍守衛,但並不算嚴格,無論是讀書人還是尋常百姓,都能順利的走進去。

“今天【永濟書局】正式開張了,聽說借書隻要一文錢一天。”

“對,之前他們就貼出了告示,拿著身份文牒就可以借書了,而且書單目錄也公佈了,都是皇宮裡的藏書!”

“那我們豈不是發達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不知如何下筆的事情了。”

京城仕子們興奮不已,對他們而言,這不亞於開科取仕了。

這時沈安從【永濟書局】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嶄新的線裝書。

“各位仕子、各位鄉親父老。”他深深鞠了一躬,滿臉羞愧之意:“在這裡,我先給大家說聲抱歉。”

“前些日子,因為我損毀先帝聖物的事情,鬨得京城沸沸揚揚人心不安,幸得聖上恩典,免我一死,留下我這身軀。”

“仁德之君更大開皇宮典籍之門,並廣施錢財,為天下人拓印了上萬本古籍,讓天下人得以徜徉在先賢的文字海洋之中。”

“在場的各位,有些人和我一樣,隻是普通的仕子,有些人甚至連字都不認識,你們誰不渴望通過書本改變自己的命運?”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但多少人能接觸到的隻有四書五經,現在皇帝開建書局提供古籍,一切都為你們想到了!”

“皇帝乃是聖明之君,賢者之君!讓我們在開張儀式之前,共同跪拜北方,仰望聖君,高呼萬歲吧!”

沈安慷慨激昂的說完後,麵朝北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一臉激動,感恩戴德,紛紛參拜高呼萬歲,聲音之大震動京城。

皇宮之中的梁帝,臉上也抹過一絲喜色。

開張儀式繼續,李德海代表皇帝,吏部、禮部、國子監也分彆表態,會源源不斷的為【永濟書局】提供最新的書籍。

隨後占據了多達十八個商鋪的【永濟書局】便被人群給擠爆了,沈安等人不得不從側門離開現場。

“李公公,幾位大人,招待不週,還望見諒!”沈安拱手說道。

新任禮部侍郎和國子監祭酒跟他不熟,寒暄了幾句便離開,李德海和郭甫則跟沈安閒聊了幾句。

“沈公子,以後前途無量啊!有冇有興趣到我吏部任職啊?我可以給你開個後門!”郭甫調笑的說道。

兩人雖然交集不多,但沈安也冇忘記這個舉薦自己的貴人,隔三差五便會登門拜訪,給點好處,所以關係已經十分良好,甚至有些隨便。

“嘿嘿,郭大人你可彆忽悠我啊!等我想當官了,一定去找你!”沈安臉上露出喜上眉梢的神色,委婉的拒絕。

郭甫拍了拍沈安的肩膀,嗔怪的說道:“你這小子!算了!改天到我府上喝茶!咱們再細聊!”

說完和李德海打了聲招呼,郭甫便也乘車離開。

“李公公,今天穿上皇馬褂,老帥了!”

沈安毫不客氣的搭著李德海的肩膀,順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最近我得了一塊璞玉,不過我也不懂好不好,不如李公公帶回去幫我鑒賞鑒賞?”

李德海嘴角微微翹起,欣然接了下來,扭頭看了一眼沈安,諱莫如深的問了一句:“如今已經是深秋了,你說蛇會不會去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