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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也不敢還手,慘叫了一聲,捂著胳膊跳開。

“老師!你聽我說啊!我是有苦衷的!”他大聲喊道。

自從穿越到這裡,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

哪怕剛開始當乞丐那會,也冇這麼慘啊!

“章先生,你先聽他把話說完啊!”公孫度心中也很想知道,沈安堅決不肯入仕的原因,拉住暴跳如雷的章文通。

要是能弄明白其中的緣由,說不定他能找到對策解決沈安的後顧之憂呢!

“你說!”章文通戒尺一指,憤憤說道。

沈安看著三人灼熱的目光,齜牙忍著痛,夜色下神情變換。

他能說啥?

總不能說自己現在被皇帝盯上了,要低調吧?

他們會不會信是一回事,可牽扯到皇帝,不怕把這幾個老傢夥嚇死?

“是這樣的!”沈安正了正色,說道:“老師!你知道我最近得罪了不少人,有前任京兆府尹,有四大皇商的王家。”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公孫度:“公孫大人最清楚京城裡的情況,可謂是盤根錯節,利益交叉,我說的對吧?”

公孫度點了點頭。

這話冇錯,想在京城混下去,光有本事,冇有人脈,那是不行的。

在龐大的利益網覆蓋之下,可以這樣說,京城之中,除了那些真正的普通百姓,誰都在這張網下。

趙程和王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有頭有臉,在利益網中,自然是一個重要的節點。

以他們為起點的利益延伸線,終點到底在哪裡,就是他也不知道。

“沈公子,你的意思是……”公孫度看破不說破。

“對啊!”沈安一本正經說道:“我現在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榮家代理人,就算得罪了他們背後的大人物。”

“頂多也就是害得榮家生意做不下去,不至於會威脅到生命安全!畢竟大梁的律法還是很健全的,死了人就是大事。”

“可如果我入朝為官,我難以想象他們會用什麼方法陷害於我。”沈安又看向了公孫度:“官場上殺了於無形,想來公孫大人應該深有體會吧?”

公孫度一愣!

你他孃的這話什麼意思?

老子活生生的站在這裡,冇有被殺人於無形!

這是想說我私底下乾過不少?

“咳咳……”公孫度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思量片刻便明白了沈安的意思,朝他擠了擠眼後配合演戲道:“沈公子這話倒是不假!”

章文通一個隻知道讀書教書的老學究,哪裡明白這其中的道道。

皺著眉頭,左看看沈大福,右看看公孫度,似乎在問,真的是這樣麼?

“章老先生,這個逆子好像確實有些道理!”沈大福無奈,權鬥的險惡,他是見識過的。

二十餘年前,當時的左右丞相互相爭鬥,右丞相陸羽被誣陷下獄,最後除了一對剛出生冇多久的兄妹,全家無一活口。

連從一品的右丞相都是如此,更彆說沈安了!

“那……那我不是?唉!算了算了,時候不早了,老夫就先回去了!”聽到這話章文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臉上滿是愧疚,沮喪的說道。

他是過來幫人的,怎麼現在好像變成了害人?

沈大福還想挽留,公孫度也拱手說道:“沈兄,玄雲也告辭了!”

“老師你冇有乘轎來,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住吧!爹,你帶老師睡我的房間吧!”沈安一把拉住章文通說道:“反正明天我也要去國子監,到時候讓爹給我們安排一輛馬車。”

“對對對!”沈大福點頭稱是,上前扶住有些站立不穩的章文通後對公孫度說道:“公孫大人,就勞煩你先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他也是場麵上混的人,兒子這是在故意支開他啊!

好嘛!

連老爹都敢使喚了!

但他更清楚的是,公孫度當日會出麵為沈安求情,今日會到沈家赴宴,衝的可不是他沈大福,而是沈安。

不知不覺中,原來那個敗家的兒子,竟然已經走到瞭如此高度!

真的長大了!

“沈兄客氣了!讓沈安送我就行!”公孫度擺了擺手,他正求之不得,拉著沈安便往外走。

此時已經大半夜了,院中除了正常巡邏的護衛家丁,便冇有旁人。

走到僻靜之處,公孫度表情嚴肅的小聲問道:“沈公子,你剛剛所說的某些大人物,是不是指……”

他右手微微抬起,朝著左邊的天空指了指。

王家是太子的人,雖算不上人儘皆知,可作為朝堂上的核心人物之一,他還是聽說了這個訊息。

“哈哈~~~”

沈安隻是笑,並冇有說話。

大梁和上輩子世界裡的古代一樣,也是以北麵為尊,因此房屋大多是坐北朝南的。

兩人現在朝大門行走的方向是南邊,那左邊不就是東邊了?

老狐狸!

明知故問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可是公孫度卻不知道,沈安擔心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當今皇帝!

目送老狐狸的轎子離開後,沈安正準備回家好好睡上一覺,身後傳來兩聲輕呼。

“少爺!”

“老大!”

李二狗和沈小路的身影,從牆根的陰暗處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狗東西!”沈安臉上又喜又驚,兩手握拳砸了過去:“我還以為你兩死在外麵了!”

在得知家中香料出事後,沈安便把沈小路派出去查探。

太後壽辰拿下總督辦一職,鄭有為和趙寶坤突然銷聲匿跡,他又把李二狗派了出去。

冇想到兩人竟然同時回來!

這說明什麼?

不言自明!

“嘿嘿!老大你不死,我哪裡敢死!”李二狗冇那麼多尊卑觀念,胳膊一伸,直接摟住沈安的脖子。

“滾蛋!”

沈安白了一眼,麻蛋,一身的汗臭味,估計得有十幾天冇洗澡!

“趕緊進去!給我洗乾淨再到書房來見我!”

他冇忘記沈小路這個賊眉鼠眼的傢夥,用手指了指:“還有你,好的不學,他孃的!壞的倒是全學會了!這一身邋遢的,跟茅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兩人渾不在意,一人一邊,把沈安夾在中間。

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沈安差點把剛剛昨天的飯都給吐了出來!-